电波的迷宫
Radio Wave’s Labyrinth
如果起初我知道无线电测向是一项运动,恐怕就不会如此热心地加入了。通知上只有简简一行——行,招对物理感兴趣的学生。带着那种莫名奇妙的想“证明自己有工程师天分”的想法,乱入省实测向队。
后来得知无线电测向是一项以寻找电台地点为主要主要内容运动,手持测向机,经过一轮定位,奔跑后,找到电波发射台。由于该运动的电台很小,通常藏在草堆、树上——怎么难找怎么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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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周的操场蒙眼找台训练后,我便参加了在白云山上寻台的市赛。第一次尝到无线电测向的乐趣——简而言之:跑山。只可惜,自从那次广东某偏远山区的赛事的失踪学生至今寻不见事件后,再也没有将电台藏匿在深山老林中的比赛了。
那次的台,事实上,并没有藏在密林深处等恐怖地域。不知是技术不佳,还是年轻,愿意“勇敢地 创造奇迹”,我头也不回地钻进——根本无路可走的林地中。若是在北方的针叶林,跑入树林可谓是人在童话中巡游,难得的惬意。但这是南国的常绿阔叶林中,比 较接近雨林的那种——树树根须缠绕,满地灌丛,不留空隙。人必须手脚并用地拨开树丛,还须时常躲避撞头的横枝。
无线电测向比赛其中一个诱人之处就在此——人完全被绿色包裹着,穿行于山林中,找到久违的童 年乐趣。但同时,愈是往山里走,就愈是急切,信号愈弱,找不到台的压力时刻刺痛着你的神经(还好我后来得知,正规比赛是不会将台放到太阴险,或者根本无法 进入的区域的,但在发现这点前,我已经跑过无数树林)。
最让我回味的,也是那些训练。穿越越秀山、白云山、帽峰山的无人区——哦,我至今记得白云山后那布满蜘蛛网的陡坡,还有滑人脚的溪泉。我想我就是那种,看着阳光透过绿叶都会看呆,然后每天和树讲话的疯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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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年虽然刚进队里,跑过市赛和省赛,继续被拉去国赛。看着之前的国赛记录,省实一直在赢, 于是我很自然地认为,我们也能将奖杯刮走。国赛有工程赛,选手需要组装测向机,这是件考耐心的活,也是完美主义者的地盘。你要注意每一个不过一粒米大小的 零件的放置,小心地用烙铁挑好每一个焊点,一切都要完全准确。调节接收位时,更像是守候婴儿的降生,一寸寸地扭动可变电阻,于寂静中谛听,直到电台信号 “哇”的一声刺入空气中。
这年的国赛,我们队与另一职中和某一小学的魔鬼式无线电队一起训练。那些训练,是缺乏逻辑的——
在北京,李教练激动起来会打人(尽管碍于我们老师的面子,不会打省实的学生),但他经常边说 脏话边打小学生——只要有人问了多余的问题(巨像某杨教授的变态治疗网瘾学校)。最让我语塞的是,他居然还打职中的女生。然而所有人对这明显的暴力视而不 见。我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说他,或者采取别的做法。神啊,至今,我仅仅是记得这件事而已。
我们每天晚上入夜后开始训练,至十二点。第二天五点起床继续训练,一到九点,当其他队伍开始早训后,我们的训练马上停止。因为某李教练通过买通裁判,知道了比赛藏台的大致范围,而他不想让别人也知道(其实别人也知道啊 = =)……
比赛,由于山上太危险,组委会临时改变了场地,李教练的努力付诸一炬——在睡眠不足,体力透支的折磨下我们几乎全失掉了判断力,沿几百级的楼梯跑上山岗,跑到原来的比赛场地,跑了无尽的弯路。
逼着自己从山上跑下来,发现所有台都藏得无比简单,其他选手轻而易举地在平地上找到它们。而我的比赛时间已过去了三十多分钟。但找齐台,是团体赛中最地要求的约定。即使是面对着充满反讽的事实,台总得跑完。
那次我们队跑了第六,据我所知,那是唯一一次,我们无缘第一。自从这次“大灾变”后,我们队再也没有和某李教练一起。而之后的两年,我也只是跑跑省赛、市赛,仿佛对国赛失去了信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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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记得06年的市赛,那一场滂沱大雨。测向机本来最怕入水,所以一旦下雨,我们又是用胶带又是用胶袋将它五花大绑,直到滴水不入。而在雨天的比赛,台的信号会被严重干扰……
在准备区内,我们穿上轻装的雨衣,尝试将自己的每一寸缩在雨衣里,一边尝试着不让雨水乘虚而入,一边焦急地抬高手扫着台。一旦跨出起跑线,那就是一头野狼,还没跑出去十米,身上已经湿透。
我总记得自己在雨中狂奔的感觉,无拘无束的奔跑,但又有一个最终的目的地。最后摘下全场第二名,回忆起来,这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特别,在雨中,我所做到的仅仅是不断地跑而已。
尽管每次体育课,短跑我总是跑全班最后一位,没一次例外。但是跑起来,至少要比走路来得快。除去这些,我喜欢的,只是这雨中奔跑的滋味。
这是当年写的抒情散文,真是特别浪漫(- -|||):
雨点打落在窗子上,划落出纵横交错的图案,将窗外的景物分割得支离破碎,树是扭曲着身子的,草是弯腰低头的,因为天空在哭泣。
若在平日,我将赞美滴滴雨露对大地的祝福。但今天却是比赛的日子,雨水只将空气变得更为稠密。
我只是撑着伞,久久凝望那坑坑洼洼的湖面,看雨将路上的泥浆溅飞,让本来难以行进的路面变得更为泥泞;看雨水敲打树干,看树下一地落花。
我能否找到所有隐藏的宝藏?在风声中,它们的呼唤是如此模糊,而且声调怪异。
出发前的一刻,我只隐约听到其中一个的位置,雨水却已经湿透薄纱般的雨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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