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喜爱的,讲故事的老爷爷是J. R. R. 托尔金。一战时,托尔金曾是军队里的养马人,看着自己训练了几个月的马匹被不同的军官拉走——来了又走了,走过坦克的压痕和有白色毒气的战壕。后来他也坐在战壕里,写着梵拉们与莫高斯的征战,噢,他还没看见地上的洞里住着一个霍比特人。
然后绞肉机撕烂了托尔金的每一个朋友。“你活下去,写那些我们不得不说的话,”他的朋友史密斯说。
我知道托尔金最顽固的偏执在(好吧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偏执,霍比特人总会让你吃惊,就算你已经认识了他一百年)——他害怕坦克!看见坦克,他就看见巨龙,砍树机,绞肉机……他一遍又一遍地说坦克的时代,战马的消失,让所有古代战争里的浪漫消失殆尽。
但我说战争里没有浪漫,短剑的血槽里也黏着肠子碎末。所以我一直无法真正理解他的坦克恐惧症,直到今天看了《战马》。
这是一个笨蛋的故事,里面有用口袋里的苹果喂马,下雨了还和他的马一起犁地的英国小子Albert——他的马把他一把摔过矮墙。有喜欢用喝酒来忘掉麻烦的瘸腿老爸,他养了一只专咬人裤脚的鹅,他拿着一块有绣花的布走过整个北非战场。有喜欢画马,研究古典学而且笑得很像洛基的军官,他带着骑士剑上战场,很快死掉了。有以为骑马就能回家的德国兄弟,被处决在风车面前。有用红萝卜教马跳栏杆,再把它们藏在自己卧室里的法国女孩。
她的爷爷说,飞过战场的鸟儿,不能往下看,看着面前直到回到家。还有什么比这更勇敢的?
有不忍心让马拉大炮的德国大叔,他看着马的腿的粗细。还有为帮马剪断铁丝网而乱扔钳子的英国士兵和德国士兵,加上乱扔硬币!他们都太笨了,怎么不去开坦克?
这电影实在太不写实,没有足够多的血和推倒来证明战争的残忍。但证明战争的残忍太简单了,它就在人们眼前。怎么证明这群笨蛋曾经活着,有的人还会去而复归,在清晨或者黄昏带着他的马回家?这才是个有趣的问题。

